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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魔法 其三又五 死灵魔法

......

一个理想的人碎掉了,血块和血液四散。

这种事发生过一回。

然而,在某种“我并不认为/并不想那个人碎掉”的意愿下,血液和血块试图被倒逼回破碎的身躯。

好痛。真的好痛。

为何。要承认正在被弥合的那个人还是原本的那个人么

要彻底否认打散,尘归尘土归土么。

痛苦,因为判断之前要同时品尝两个选择的痛苦。

为何。

我应当选择晴空万里,选择自由的追逐真理,我应当珍惜那些可把握的,接受那些不可改变的。

我或许,不该尝试这

“死灵魔法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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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语者和西奥多闻到了草木枯朽的味道,在那之前,精灵奥蕾莉亚已经眉头紧缩。

龙给了精灵一个疑问的眼神,后者当即点了点头。

是瘟疫,由魔法制造的瘟疫。越过树丛,看见背后大块大块枯朽,在地上腐烂的草木根系、野兽和昆虫,就能确认这是瘟疫术士的手笔。瘟疫术士制造大面积的疫病,其本质却是一种以牺牲其他生命为代价,短暂催化绽放的“生命风暴”。他们以此为食,行走在大陆上,几乎是所有生命的公敌,却又难以根除。

龙与男孩闻得到恶臭扑鼻的气味,而精灵厌恶这丑陋的生命形式。奥蕾莉亚挥动法杖,释放一个光罩,小心地将众人与瘟疫气息隔离开来,而不闹出太大动静——谁知道敌人是否远遁。

三人小心的掠过边缘,似乎瘟疫术士已经离开很久,腐朽的气息在消化完倒塌的躯体后,缺少了魔法的驱动,慢慢冷却下来,不再增长扩散,森林的草木已经在瘟疫弥漫的边缘重新向中心生长——腐朽之后,又有新生,大自然仍旧会对抗、消化、包容这扭曲的生命形式,再一次涂抹鲜活的色彩。

随着渐渐远离边缘,三人慢慢放下戒心。西奥多还是受了瘟疫气息的些许感染,打了个喷嚏。奥蕾莉亚正要为他释放净化的魔法,突然,一只黑影从草从边窜了出来,直直地冲向小男孩。

奥蕾莉亚的感知之前用来全身贯注感应瘟疫范围,本就疲惫,还被西奥多的喷嚏分了神,来不及释法防御,她眼里黑影的气息和瘟疫融为一体,无法分别,视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还是龙语者甩动龙尾,一尾巴抽向黑影,将其甩开。龙尾势大力沉,甩在黑影上,却只是让其被抛飞,随后晃了晃脑袋,飞也似的跑走了。

两人刚要喘口气,却发现西奥多缓缓地蹲下了,忙去查看小男孩的情况。西奥多喘着粗气,苍白的面庞上沾着一滴灰暗的脓液,想必是那黑影溅上的,周遭的皮肤血管膨大,血液也被渐渐染上灰绿色。龙和精灵大惊失色。

“奥蕾莉亚,这毒能解么?”龙族不善于解毒,而是凭借天生体魄硬扛。龙语者审视了一下尾巴,那抽击黑影的一尾龙鳞,也沾染了些许脓液,变得有些黯淡,可以类推凡人沾染了这腐朽的毒会多么难受。

”很复杂。“奥蕾莉亚小心的施展净化魔法,西奥多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,身躯颤抖开始冒汗,”不行,气息太过驳杂,一方面和他的生命连接在一起,一方面还有抵抗净化魔法的势头,贸然刺激很可能会加速它的蔓延。“

精灵只得尝试延缓这瘟疫的感染:”必须找到这个黑影,它被你狠狠抽击,大概跑不远,顺着它沿途留下的痕迹走。“

两人抱着小男孩,小心留意脓液的位置,向着黑影行动的方向赶。慢慢的,一座衰朽的村庄浮现在眼前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村子里的人,在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去。

女孩还是去村子里侧的花房买花:“卖花爷爷,木匠叔叔今天也不开门了。”

“伊洛娜(Ilona),最近不要出门了,待在家里。”花房的门开了,卖花爷爷走的也仿佛比平时更迟缓些,捧着一束花给女孩,那是他早上包好的,他小心的又检查一遍花束,扫了女孩一眼“哈根(Hagen)没陪你来么?”

“是的,哈根在家里休息着。”女孩的口吻又黯淡了一些,她接过花束,轻嗅了一番,气色才稍微好了些。她告别了卖花爷爷,慢慢踱步回家。

卖花爷爷是一个很好的人,伊洛娜想。村子里识字的人不多,最开始耐心教她在包花的贺卡上写字的就是卖花爷爷,他博学又体贴,后来还送了她几本图鉴和字典,让她出村游览的时候学到了不少东西。木匠叔叔会按照她的身体尺寸给她打造合适的家具。卖肉的老板、卖菜的阿姨虽然粗鲁,但总是悄悄送些肉给她。村长爷爷也支持她的生活,她和哈根过的很安心。

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一个个的倒下去了?

瘟疫在村庄蔓延,她抱着哈根跑去哪一户人家,都没有回应。

她叩开了卖花爷爷的大门,房间空旷,花室里的鲜花被室外的风波扰动,迎风招展,又掉了几片花瓣。

她轻轻放下哈根,摸了摸它无神的眼眸,合上它的眼皮。她站起身,看见了卖花爷爷的书桌上,放着一本古老的笔记,字迹清秀。

《死灵魔法》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奥蕾莉亚的眼眸更加凌厉了,西奥多在龙语者的怀中沉睡着,后者也摘下了宝石眼镜,锐眼看着眼前的惨剧。

村庄里到处都是行尸。

比起用烈焰魔法能灼烧湮灭的瘟疫,行尸更让生灵感到毛骨悚然。行尸比生前的生灵行动更加不受限制,对生命更加饥渴,比瘟疫扩散更加猛烈。毫无疑问,这是死灵术士的手笔。更糟糕的是,这些行尸身上大多又沾染了感染力极强的瘟疫气息。这对精灵来说更是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,感觉到天旋地转、炼狱降临。难不成死灵术士和瘟疫术士联手了么?她来不及咏唱大规模的烈焰魔法,何况对行动能力迅速的行尸而言,躲避需要蓄力的烈焰魔法并不算难。

“护好西奥多。”龙语者淡淡地说,把昏迷的小男孩交给精灵。

他双足蓄力,龙眸中燃烧着愤怒。本应该在瘟疫的过度绽放中走向失控和安息的生命,被死灵魔法硬生生的唤起,不得安宁,这是对生命的亵渎,他想不出任何值得饶恕的理由。一个个龙语符号在他身躯表面激发,龙鳞上的符文一片一片亮了起来,驱散了鳞片上被瘟疫沾染的黯淡,这炽烈的气息弥散到精灵怀中的小男孩身上,让他稍稍好受一点,面庞紧绷的表情放松。西奥多微微睁开眼睛,看见了一片片龙语术式漂浮在空中,在龙语者的背部凝结,编织成了一双华丽的翅膀。行尸们被这气息压制,一时不敢行动。

那翅膀愈发凝结,由虚幻生出血肉,龙语者展开了自己的龙翼。

华丽的龙翼,象征着天地精华、元素凝结。他扇动罡风,行尸便只能艰难抵抗。他的双爪轻轻挥动,在咽喉出编织出又一个龙语魔法。龙语者轻轻开口,青白色的高温龙炎,便带着无可匹敌的势头,降临在了行尸身上。它们如同被拂去一般,在龙炎里化为飞灰。他挥动双翼,扫过村庄,一盏茶的功夫,行尸便被扫除殆尽。

龙语者收起龙翼,解除龙语魔法。

“找到那只黑影的踪迹了。”他深深的看向奥蕾莉亚。

奥蕾莉亚点了点头,握紧了法杖,看向怀中的西奥多:“我们过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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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根,你回来啦?”女孩是被沾着唾液的舌头舔舐着苏醒的,她自然的在冰凉的地面上滚转一圈,抱住着相伴一生的狗狗。

她迷迷糊糊睡着了,也许哈伯会跑出去,但它总是会跑回来这样唤醒她。

哪怕此时它的眼神漆黑如瀑,但在伊洛娜的眼里,这还是她的哈根。

“你到哪里去了,你受了好重的伤,不过没关系的,我会给你治疗。”伊洛娜摸着护卫犬,后者抬起头,让女孩抚摸它的脖颈。

没事,我们一起走,带上行李和笔记。我们去更远的地方,总会有疗伤的地方。

一人一犬,离开了村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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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村庄里侧的花房旁的房间里,散落着一份手稿。

手稿上面叙述着,如何解开死灵魔法和瘟疫魔法缠绕的相生相克之毒的方法,字迹清秀。花房里鲜花盎然。

“对我已经没用了,如果有谁能看到的话。”字迹顿了顿,“最好不要用上吧。”

手稿旁边散漫着沾着脓液的护卫犬的爪印,还未干透,但是寻不见黑影,房间似乎是书房,但是什么书都没有留下,除了凌乱的犬印之外相当素净。

奥蕾莉亚很惊异的读完手稿,按照手稿里的方法,取来花房里的几种鲜花,研磨提取精华,佐以术式,西奥多在术式中,慢慢涨红了脸,吐出一块漆黑混绿的浓痰,呼吸才逐渐平复。

两人都分外疑惑,但余下几天,奥蕾莉亚慢慢施展烈焰,将村庄的残迹抹去。西奥多醒转之后,只觉得是大病了一场,迷糊之中看见一只巨龙,许多漂浮的龙语符号,又缠着龙语者要学习龙语。

三人便这样慢慢踏上旅途,离开了这片空地。龙语者说,我们被这件事绕偏了方向,眼下最近的人类据点在龙族魔族相争的地方。奥蕾莉亚裹好怀中熟睡的西奥多,点了点头,继续前进。

解篇-死屋手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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