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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魔法 其五(完结)

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跨越时间的爱么?

马戏团里的戏法师可以变出兔子和鲜花,这是戏法。他需要去问,需要去引导,再向孩童抛出准备好的回答,不过是一份虚假的形式,一场戏法。

只有魔法使才能施展跨越时间的魔法,再从容的等待孩童闪闪发光的眼眸。

但相比戏法,跨越时间的魔法是有代价的啊。

也许爱能跨越时间,但那已经是博爱,是泛爱,不是专属独占了。

这份代价,倘若我愿偿付,万一失了你的真心,岂不是弄巧成拙?

倘若我以魔法使的姿态,跨越时间降临,眼里却失去了你的唯一,你还能为这份“奇迹”而喜悦么?你会祝福眼中不只有你的我么?

......

愿我们能跨越时间。

Let's brave the time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天境交织,苍穹垂落。

无边的光带缠绕在少年魔法师的臂膀。在倒下魔族的中间,西奥多感觉到肉体正被一点一点的擦除,而无数被封存的记忆,也随着时间魔法的流动,让他的意识刺痛,大脑被烙印下了另一个故事。

“西奥多,不要怕。”

发辫完全解开,银白色头发的魔法使悬浮在空中,她悲伤地维持着魔法的运转,身躯无法移动方寸,只是遥控魔法搅动心灵,将话语映照在西奥多的心中,“我的爷爷说,当新的魔法被创造时,这世界会给予小小的恩赐。”

“好好看,好好感悟,我的孩子,这是留给你最后的礼物。”

那包围龙、精灵和男孩三人小队的魔族,和启动的龙晶拘束法阵,都像是被凝滞在寒冰里,不再波动。满身血污的龙语者也慢慢合了眼,他身上如同蜕皮一般,剥去外壳,肉身失去光彩,鳞片解体,精魂流入奥蕾莉亚手中闪烁的龙晶上。

龙晶燃起炽焰,灼烧的越来越旺盛,淹没了两人,淹没了魔族大将和斥候,淹没了龙墓,逐渐画作青色的光带。如同水波一样,在大陆表面一圈一圈扩散、淡化,又扩散、再度淡化。

随后,是一股顽强的意志,从龙晶中生长出来。

黄铜书无风而动,飞翔在空中,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阅它。无数龙墓中的壁画,无数巨龙的历史被一一取出,连同着巨龙们临终的一声声哀叹、刻下一个个龙语符号一同,被狂暴的龙晶能量驱动和固化。

那龙晶法阵,此时也响应这股能量而暴动,它们不愿意受魔族的驱使,去束缚自己的同族,它们流向空中,倒映着一段段巨龙的历史,去响应族人的呼唤。

奥蕾莉亚的眼角留下一滴清亮的泪水,她的身躯被命运魔法紧紧束缚,却忍不住口颂哀歌。

这是龙族苦苦追求的历史,这是历史的魔法,却也是悖逆的魔法。奥蕾莉亚的歌声中有翱翔过的巨龙,胎死腹中的龙蛋,狂暴的元素精华,以及那不甘的一爪。

这悖逆的“历史”魔法,倒卷入她的“命运”魔法中。“命运”被反叛,被驳回。

她驾驭的命运魔法被一股庞大的意志冲撞着,挑战着,她眼含热泪,迎接着这股意志的胜利。

一条银白色的光带,从她的身躯中流出,如同河流,淹没了一切。

精灵的命运魔法,巨龙的历史魔法,最终叩开了真理的门扉。

银白色的光带将精灵身躯湮灭,将龙晶也冲刷殆尽。

时间洗去了一切,却唯独环绕在西奥多的周围,温柔的将他包裹,扯下草木,按照魔法驱动者的意志,为他编制了行囊,以及一本小册子。

以龙晶与精灵施术者为代价,时间魔法裹紧了神明的宠儿——西奥多,将万物都倒回了那个冒险尚未启程的岁月,为他留下了最后的传承。

千百年前,一颗龙蛋,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雪山中,不再有遨游世界的一双翅膀。

精灵族中,命运魔法迟迟没有找到它的传承者,族长略作感应后立刻宣布,全族封锁,停止与外界交流,即日关闭山谷。

......

西奥多从另一条时间的记忆中苏醒。

他并不是孤身一人,在另一段人生里,他的出生虽然坎坷,但是有一条巨龙,一位博学而善良的精灵曾呵护和教导他,和他一起冒险。

直到他们遭遇险情,在龙的意志下,精灵咏唱了失效的命运魔法,却受龙晶的驱动,悖逆和倒转了命运,让世界回到他们相遇之前。

一切代价,凝结成了他手中的《时间魔法》。

大概是他激进的驱动魔法,触动了魔族大将的魔核,那缠绕在魔族身上的命运魔法与他的时间魔法共振,让他魔法失控,才从世界的角落取回了这一点点记忆。

那魔族大将临死前,感觉到了命运魔法被转动,相似的魔法气息出现,认出了西奥多与精灵族大有渊源。

那无数的教导,对龙语和精灵语的理解,给了人类小男孩超凡的魔法天赋。

可时间魔法的使用,也永远固定了他的身躯。从他第一次研习时间魔法的时候,身躯的成长就开始缓缓迟滞了,事到如今,他的肉体几乎不再生长。

西奥多艰难的爬起来,对受伤的身躯释放治疗魔法,叠加更多的时间魔法——否则它们对他不会有效果。银白色的时间催化翠绿的治疗光晕,让他喘了一口气,低声唤着:“奥蕾莉亚。”

精灵和龙已不在此地。可是地面微微震动,某种强横的压迫气息,如此遥远,仍然镇压在他的心头。

时间魔法,仿佛是神明开给凡人的小小玩笑。

魔族和龙族的纷争依旧,命运只是扫去了世界角落里的两个小小的生命的存在过的痕迹。

那魔王,已经驾驭着漆黑的、被龙晶驱动的巨龙骨骸,威临渺小的反抗者。

他既然深入这腹地,以精灵的手法处决了魔族大将,却不用遭受魔族命运的“反噬“,怎么可能呢?

”龙语者。“望着那被驾驭而不得安眠的巨龙骨骸,望着那想必是被魔族掌握的死灵魔法驱动的骨翼,西奥多想起了龙语者的那双翅膀。

他死死的咬着牙,憎恨、屈辱和怒火在眼眸中灼烧,但此刻必须冷静下来。

魔王已经发现他的气息,怎么做?他没有犹疑,两世的无数冒险、见闻和经验,此刻汇聚在他的脑海里,即刻取用,水到渠成。

火球,法力冲击,无数光弹在时间魔法的驱动下瞬间凝结,在魔王的身前炸开,却无法靠近魔王的身躯,如同被无形的罩子保护着。

这显然是佯攻,精灵的手法。魔王没有等待后手,他轻轻捏碎一颗龙晶,让碎屑流向骨龙的咽喉——娴熟的像使用一件法器。

挥动手指,那龙晶碎屑融入咽喉处的骨骼烙印,骨骸不甘的咆哮,死灵魔法驱使着骨骸张开咽喉,苍白的龙炎,沾着死灵的棕绿色,席卷而来。魔王打算在西奥多施展任何进一步的手段前扫除障碍。

“龙的火焰,不应当这样的污秽。”西奥多一边疾速奔跑,一边佯攻,同时在地面留下刻痕。见到这样的亵渎之举,他咬紧舌尖,深吸一口气。

“烈焰啊。你曾可记得,那翱翔于众生的姿态。”他在时间魔法中,取回了那巨龙喷吐龙炎的记忆,凭借对元素凝结的感悟,凭借龙语者的教导,他将时间魔法融入烈焰魔法。

青蓝色的拟态的龙炎,从西奥多的宝石法杖杖尖喷涌而出,宝石难以承受这种规格的炽炎,绽开了一道道裂痕,好在还能支撑。

西奥多将这拟态龙炎抵在身前,那骨龙喷吐的看似无边无际的死灵龙炎,在这份龙炎面前如冰雪消融。

那炽烈的龙炎,瓦解着死灵的诅咒,将那不甘被奴役的力量一点一点净化,没有伤到他分毫。

龙炎。魔王双眸眯起,第一次严肃地看向西奥多,后者愤怒地回视,让他感觉到了棘手。

他伸出手,每只手都带着一枚漆黑的戒指——镶嵌有龙晶。

轻轻一抬手,倒地的魔族士兵的躯体便开始颤抖、反应,最终站了起来,他们眼神空洞无比。

魔王再隔空挥手,漆黑的魔族魔法在魔族士兵的身躯上烙印,将他们肌肤深处,骨骼上的魔纹完全激发,这使死者都会因剧痛和躯体反应颤抖的手段,正是魔族令所有种族不齿和忌惮的手法。魔王瞥了一眼身躯空洞的魔族大将,再一挥手,为魔族士兵再度激发了一层死灵魔法,他们便疯狂的扑上魔族大将的尸体,激烈撕咬,像害了狂病的猎犬,顷刻间将魔族大将的残躯啃蚀殆尽,一层层死灵魔法让他们的身躯消化和浸染了魔族大将的能力。

西奥多闻到了腐臭和血腥,忍不住掩着鼻子,想要作呕。

一口死灵龙炎再度喷下,阻止西奥多。他正试图发出拟态龙炎,打断这炼狱般的场景。

”人族,不得僭越。”魔王第一次开了口,一口死灵龙炎再度喷来,西奥多感觉自己对拼不是办法,魔王却显得从容,“我们魔族从婴孩出身之前,就要激发他血液中的魔法烙印,刻在他的骨髓里。一家中最为强大的子嗣不是靠分娩,而是撕开母亲的肚子降生。“

“没有什么原因,你既然掌握命运魔法,自然知道这诅咒烙印于我族的每一口呼吸,从婴孩到死亡。”

“可它的操纵者绝不会想到,我们吸纳、激发、反客为主,将这命运撕咬。”

”天生的战士,即使死后也是我族的力量。“他再一抬手,所有魔族死灵士兵的武器都沾染了魔族污秽的法力。向西奥多涌来。

彻底激发的魔纹,数量众多的魔族士兵,即使是龙炎也来不及清理。

西奥多凭借身躯优势,堪堪避开一枚势大力沉的斧子,转眼间就要面对侧面袭来的刀锋,他左右腾挪,甚是狼狈。突然,他仿佛没注意到侧方的蓄力一脚,死灵士兵凌空一脚,将他踹向一旁,魔族魔法的气息烙印在他的背上,让他倒在地上,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液。

但是西奥多笑了。他单手扶地,高举法杖,对准月亮。层层叠叠的洁白光晕从他的脚下升起,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。那亮起来的是月华石粉末。他在魔王的死灵龙炎的追逐下,无形之中绕了整个战场一圈,方才左右扑腾,正是再补充几手关键的阵眼,此时借助月华石法阵和月光,他将时间魔法,与治疗魔法叠加,顺着法阵,传导向整个魔族士兵的队伍。那一点点亮起的翠绿,叠加着银白的光,向魔族士兵普照。他们的身躯先是迟滞,随后剧烈的颤抖起来。

治疗魔法本身是对死灵魔法的纠偏,对于被死灵魔法强行维持行动的死者来说,生者的救治如此的不和谐,仿佛每一寸神经都接受比附着魔族魔法还要痛苦万倍的炙烤、仿佛无数虫蚁啃蚀肉身,机体的再生反应,直接推翻了被死灵魔法维持的躯体能量稳态,而时间魔法又加速了这一过程,只需要片刻,魔族士兵们的死灵魔法纷纷崩溃,躯体炸开。余波再次将西奥多震到一旁,死灵魔法再一次顺着魔法波及到了他的身体,他捂着身躯,在地上匍匐,眼中死死盯着魔王。

战场四周,几支魔族分队已经支援到场,魔王虽然傲慢,却不曾留手。这正是山穷水尽之处。

没有别的路走了。西奥多闭上了眼睛,想象天穹垂下无数丝带,缠绕向魔王。

可是魔王轻拍双手。十枚龙晶戒指互相碰撞。那些丝带就开始紊乱,失去条理,捕获不了目标。

魔王再一拍手,魔族分队的所有士兵,以兵刃刺穿掌心,将血液滴入地面,再一跺脚,那血液亮起,丝带被硬生生震散。西奥多再次喷出一口血,意识开始模糊,他咬着牙,扶着法杖勉强坐起。

魔王歪着头,不再仔细看他。

“精灵的命运魔法,早就为我们所破解。他们自以为这魔法能让我们无力悖逆,可我们的身躯承载命运、承载更多厄难,早就跨越了他们的界限。”

”你要触碰我的命运么?你竟敢撼动魔族的命运么?“他像是遇到了稀奇滑稽的事情,驾驭着骨龙转到西奥多的正面,竟然是人类走到了这里,不可思议。

”真是天赐的良机,不论你从何处传承的命运魔法,现在已经落到了魔族的手里。“

”我们最喜爱习得魔法的躯体,我们可以顺着你的魔法天赋侵蚀你的躯体,把你的一切连同命运烙印在你的身躯上,最后化作一件法器。你会成为我族的又一件珍藏至宝,那些美妙的精灵的耳朵、龙族的双翼、矮人的手臂,在我族铁蹄踏尽战场后,都会一一呈列,而你的骨头将有幸与他们同列。“魔王的语气幽幽,却森然而骇人。这是烙印在魔族身上的命运,而他们不仅承接这命运,还要将这罪孽的命运强加给万千生灵,

时间真的能战胜这扭曲的命运么?

魔族抵抗命运已久,这源于命运魔法的时间魔法,对这一族的决心而言,怎会成为干扰。

西奥多不甘的垂下手臂,他失去力量,匍匐在地。

他自身的命运都颠沛流离,怎能撼动魔族的命运。

“结果他吧。”魔王一摆手,就作势要麾下士兵砍下武器。

士兵的动作停下了。散落在地的月华石开始闪烁光辉。西奥多手中的法杖,指着那洁白的光辉,他仿佛看到了其中的一道倩影。

只来的及看那跨越时间的一眼。他仿佛回应了前一个时间线里,在法阵中狼狈地下定了决心的龙和精灵。

当时他急切哭喊,奥蕾莉亚来不及回顾他一眼,如今该轮到西奥多自己了。

天境交织,苍穹垂落。

西奥多不再试图干涉魔族的意志。

银白的光带在他眼前缠绕,他仿佛再一次面对了那条河流一般的时间,那被龙与精灵唤出的时间光带。

两世的冒险里,他走遍了大陆。

烈焰魔法、治疗魔法、罡风魔法、龙语魔法、灵魂魔法、死灵魔法、瘟疫魔法、历史的魔法、命运魔法。

以及时间魔法。

他眼中掠过无数生灵,无数意志,无数旅途,无数魔法。所有的悲喜、命运、纷争,所有的愿景、希望、期许,在他的眼眸中流动。

他对准那个梦幻的概念,释放了魔法。

这一次,银白将他包裹,万事万物为他倒流。

他在朦胧的意识中,感觉了一个洁白的身影,他渐渐有了意识。

他已对准魔法本身,释放了时间魔法,他借用了无穷大的希望和愿望,释放了自我湮灭的要求。

他替所有面临魔族侵袭的生灵,做了一个正负抵消的许愿,试图借助更广泛的命运反抗魔族的命运。

时间魔法于是裹着他,带他来到了邃古之初,让他在白色身影的引导下感受到了魔法降临之初的世界。

传说,原始精灵最初获得了神赐的魔法,而偶尔逸散的魔法被天地中的元素和能量捕获,又诞生了龙族,一切故事就此开始。

”可在这之前呢。“西奥多追问,在那个魔法尚未成立的世界里呢。

他感觉到白色的身影顿了顿,垂下的长发不动了。

他并没有疑惑太久,就恍然意识到。

是的,魔法尚未存在的世界里,依然有纷争,依然有决意、流血和残暴。

白色的身影带着西奥多,走过了瑰丽的山,流动的水,走过晨雾朝霞,与黄昏夜幕。

走过捕食、兵戈、兴亡,也走过欢笑、鲜花、午后的浅眠。

他们经过了亿万年,无数岁月之前的亿万年,却仿佛只是弹指一瞬。

“你愿意滞留在此么?”白色的身影给了他一个疑问。西奥多明白,这就是时间魔法实现他的意志的方式。

他站在时间的这一岸,一切魔法已经远去,可是他看到的,在没有魔法的世界发生的冒险和纷争,仿佛与他经历过的冒险和纷争一般无二。

“我会记下这残酷而美丽的世界。”西奥多的眼中掠过无数的故事,他闭上眼睛,“倘若我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,那便让我来下决心吧。”

“我期望这个世界出现魔法。”

”我希望这个世界出现我的时间魔法,既是初始,也是终结。“

“我希望那命运的拘束被解开,我希望命运魔法融入我的时间之中,只有时间与过往束缚个体,不再有宏大的命运拘束。”

“那看似成为定数的命运由我来瓦解,我会推动世界继续前进,我会允许错误发生,允许纷争迭起,演化更替。”

”我会期望,我的’时间‘,超越命运的束缚。”

西奥多逆着时间的流向行走,一切生灵看向他到来的地方,凝固着,凝望着,即使他走过,他们目光的方向也没有移动,对他毫无察觉。

像走过无数壁画一般,他穿过巨龙、精灵、魔族、矮人、半兽人的身影,穿过未经历魔法的生灵们的身影。

那些美好的冒险和旅途,一点一点的化作道路。西奥多一步一步的走着。他已经逐渐分不清记忆和意识。

无数巨龙的双翼掠过时间长河,他已经没有力气用余光去捕捉。

那白色的影子,一步一顿,就这样走下去,将命运收回,在魔法降临在这世界之前,将命运魔法收回他自身。

道路的尽头,一道月光般洁白的身影,仿佛在等待他,又或是早已与他重合。

最后,在时间之初,那幼童般的身影,许下了纯粹的愿望。

于是魔法来到了人们的身边。

————

传说,这个世界有着某种精怪。

它喜欢附着在孩童的身上,用纯洁的眼神,旁观一切的冲突和纷争。而他们关键时刻,会骤然用巧妙的方式打破命运,搅乱大人准备好的一切。

这虽然只是一个传说,但种族之间默契的、不成文的共识是——不对孩童出手,不让孩童陷入危难之中,或者把不属于他们的意志强加给他们。

龙族非常兴盛,乃至人族和精灵族一开始需要联手讨伐,因为几个富含天地灵气的地方,有成规模的龙族守护龙蛋的降生。新生龙族的规模非常夸张,那地方称之为“龙巢”并不为过。在战争中,又有地精族从精灵族分化出来,仗着对魔法制品的制作和运用,以及平衡战场的墙头草搅局策略,在人、精灵、龙族战争中捞取了不少好处。最终经过数场惨烈的战争,龙族、人族、精灵族、地精族都明白互相的底牌,订立了合约,才完成了大体的和平。龙族也不用再疯狂钻研危险的凝结龙晶的方法,子代获得了更宁静的、悠长的寿命。

大陆开始走向繁荣。

精灵族走出了山谷,但内部常常意见不统一,地精的分化就是例子。他们愿意和人类合作,派遣魔法造诣出众的成员进驻人类城邦,在学院授课和交流。

精灵族的主要争议是——要不要为未出生的孩童进行魔法天赋的祝福。他们和人族合作进行了很多讨论和研究,又认为这种做法风险不可估量。

最终的方案是,让刚出生的婴孩根据对不同魔法的亲和力和感受,自行选择祝福,这个制度后来逐渐成熟,成为一种觉醒天赋的仪式,为人族和精灵族输送了大量人才。

至于试图搞胚胎实验、试图制造先天魔法生物的个别偏执精灵和人类研究者?被干脆利落的取消了所有行业资格。

当然,和平并非常态。偶尔精灵族长、人族的领袖和大魔法师和巨龙首领,会为了一些资源,打上数天数夜,率领军队打生打死。

间接性的,他们又有恢复元气的机会。偶尔会有势力独占鳌头,长期来看仍然是此起彼伏。

近期,魔兽形成了一股无意识的势力,被认为是魔法兴盛带来的现象。内部蕴含宝贵的魔晶,虽然危险,乃至可能令冒险者付出生命,但仍然值得讨伐。

一位长发的精灵,总是走入冒险者协会,也不管坐在角落里喝酒的龙人,纠起人家的耳朵就拎出去。冒险者们只是当作见怪不怪——这傻龙肯定又花光了冒险的佣金,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历史玩物。

但这一个小队有口皆碑,他们经常帮助其他队伍,尤其是有小孩出生的队伍,他们会买来糖果逗弄小朋友们,替他们外出冒险的家长看顾。

精灵和龙差不多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对幼童的亲和力走到了一起。

真是令人不解,他们偶尔会感觉,那个传说中喜欢附身在孩童身上的精怪,透过孩子们的眼睛,在看着他们。

他们也说不清楚,但孩童的确都有源自天性的,单纯的爱,他们爱着世间万物。

所以精灵和龙也从这份情感中,收获了他们想要的回应。

他们的旅途中,遇见了一个带着护卫犬的女孩,自称自己叫伊洛娜。她抱怨说,自己认识的一位老人研究着讨厌的死灵魔法,但他对自己很好,教了自己一些魔法的常识,老人去世前,希望她带着这些手稿,去找人类-精灵的研究协会,妥善的利用这些死灵魔法研究。她便接下了这个临终的委托。

两人啧啧称奇,死灵魔法如今在研究中摇身一变为生命魔法,揭开了很多生命的奥秘,正是炙手可热的科目,对治疗魔法、防疫魔法(由瘟疫魔法转变而来)的研究作用重大,如果伊洛娜稍稍转变观念,说不定就能凭借这些手稿跻身学界一角。

当然,这都是后面的故事了。

在月亮的映照下,我偶尔会做一个,有精灵和巨龙的梦。

有希望和奇迹,有着无数人们对孩童期许的眼神。

那么这个梦仍然值得我投入神思,今夜也有安眠的梦境吧。

(《时间魔法》完)

初稿:2026年2月20日